七师胡杨河市:人间烟火味 浓浓军垦情
兵团日报全媒体记者朱丹丹、常驻记者阿曼古丽
准噶尔盆地南缘,七师胡杨河市的团场连队星罗棋布。一代代军垦儿女扎根于此,开荒拓土、繁衍生息,把戈壁荒滩变成绿洲,也把艰苦岁月里的坚守与温情融进了每一道家常菜肴,酿成了独属于这里的军垦风味。
这里的每一道菜,都不只是食物。它们是岁月的见证者,是情感的承载者,是一代代兵团人用双手和汗水写下的生活诗篇。今天,就让我们走进这片热土,品味那些藏在锅灶间的军垦记忆。
高泉豆腐酿羊肚菌

色香味俱全的高泉豆腐酿羊肚菌(资料图片)。杨光 摄
“高泉豆腐”的名字里,藏着一段山水情缘。一二四团附近,有一眼立于山岗之上的清泉,名“茅头泉”。因地势高于团场,当地人亲切地称其为“高泉”。这眼泉水清冽甘甜,再加上团场晴多雨少、昼夜温差大,出产的黄豆颗粒饱满、口感醇厚。泉水与黄豆相遇,造就了高泉豆腐独有的味道。
天未破晓,豆腐坊里便已亮起灯火。今年46岁的十一连职工王志勇,几十年来每天凌晨4时起床,选豆、泡豆、磨浆、点卤,每一道工序都潜心钻研、精益求精。
“好豆腐的秘诀,在于选用本地生长期120天的黄豆。”王志勇一边操作,一边对记者说,“前一天半夜就把黄豆泡上,让它吸足水,到第二天下午2时打磨,那口感最纯正。”随着嗡嗡的机器声,一粒粒黄豆在电动石磨中翻滚,进料口连接着高泉的清泉,奶白色的豆浆缓缓流淌进大铁锅中。为锁住黄豆的营养,让豆腐香气更浓郁,王志勇会将豆渣反复碾磨,不放过一丝精华。
煮浆是最考验耐心的环节。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燃烧,淡淡的草木香萦绕其间。铁锅中渐渐浮起绵密泡沫,待豆浆彻底煮沸,白雾缭绕,浓郁的豆香瞬间弥漫,引人垂涎。
点卤,是高泉豆腐成型的关键一步。王志勇凭着几十年老手艺,只需轻触豆浆表面,便能精准判断最佳点卤时机。“这个步骤没有机器能代替,全靠手感和经验。”王志勇坚持自然降温、多次点卤,让石膏与豆浆在细微化学反应中完美融合,豆香愈发醇厚。
点卤完成后,他麻利地盖上带孔的木头压板,压上沉甸甸的石墩,让豆腐中的水分慢慢渗出。时光静静沉淀,水分渐失,豆腐逐渐紧实,一块块温润如玉的高泉豆腐就此成型。
有了好豆腐,还需好食材相配。生长在一二四团三连松树林里的羊肚菌,是大自然赠予的珍味。每一颗羊肚菌都纹理清晰、肉厚质嫩,带着山野的清冽之气,鲜得纯粹、香得淡雅,不夺味、不压口,与温润的高泉豆腐相遇,便是天作之合。
巧手的兵团人,将高泉豆腐细细剁碎,加入少许肉馅轻轻拌匀,简单调味,不掩食材本真。取一颗饱满的羊肚菌,将豆腐馅满满填入,填得扎实、酿得饱满,仿佛把兵团人的实在与用心,全都锁进了这小小的菌伞之中。
上屉旺火蒸制,热气徐徐升腾,豆腐的醇厚香味与羊肚菌的山野鲜香慢慢交融,不油不腻、清而不淡。揭盖的瞬间,清香扑面而来,羊肚菌裹着晶莹的汤汁微微颤动,光是看着,便让人垂涎欲滴。
夹起一枚轻轻咬开,豆腐馅软嫩得入口即化,羊肚菌弹牙爽口,双重鲜味在舌尖层层铺开、缓缓蔓延。没有浓重的酱料,没有复杂的调味,只留食材最本真的醇香,清鲜润喉、温润滋养,清淡中见厚重,质朴里显匠心。
戈壁母亲大包子

戈壁母亲大包子新鲜出笼(资料图片)。牛想伟 摄
在被誉为“戈壁母亲故乡”的一二六团,戈壁母亲大包子这道非遗美食,早已刻进每个人的味蕾记忆。
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,团场初建、物资匮乏,戈壁母亲们凭着一双双巧手,用自产的粮食、蔬菜,蒸出抚慰人心的家常滋味。一笼大包子,既是果腹的口粮,更是艰苦岁月里最踏实的温暖与希望。
“那时候哪有现在这么多花样,就是地里有什么就包什么。”80多岁的黄朝秀老人,是第一批来到一二六团的“戈壁母亲”。回忆起当年,她笑着说:“面是老面发的,馅是大锅炒的,一大家子人围着一笼大包子,吃得可香了。”
大包子的灵魂,全在这老面发酵的面皮。面粉选用一二六团职工种植的优质小麦,以石磨碾制而成,麦香浓郁、粉质细腻。沿用多代的老面酵种,循古法养护,在25至28摄氏度的温度下自然醒发,历经两个小时慢慢蓬松,面团变得暄软劲道、气孔均匀。经过反复揉、反复压,擀开的包子皮厚薄适中、边缘圆润,包起馅来不裂不漏,蒸后雪白暄软,轻按回弹。
馅料更是藏着兵团人的实在与巧思。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煸出油脂,香而不腻;清甜脆嫩的包菜切分留鲜,软糯的粉条泡发吸汁,再加入金黄的油炸豆腐丁增香。几味食材简单调味、大火快炒,肉香、菜香、油香层层交融。
巧手翻飞间,剂子擀开、馅料填满,指尖捏出匀称细密的褶子,一个个大包子圆润饱满、个头敦实,远超寻常包子。入笼前二次醒发,让面皮更暄软;柴火灶大火蒸制,热气氤氲中,麦香、馅香慢慢升腾,15分钟后揭笼,白雾缭绕、香气扑鼻。一个个大包子鼓胀饱满,透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你瞧这包子,得有手掌那么大,一个管饱。”一二六团职工张燕萍一边熟练地捏着包子褶,一边对记者说,“咱们兵团人实在,做包子也实在,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,就是要让干活的人吃得饱、吃得好。”
轻轻掰开包子,热气裹挟着鲜香扑面而来。面皮暄软劲道,馅料饱满多汁,油香浸润面皮却不油腻。一口咬下,先是麦香的纯粹,再是馅料的咸香,五花肉的醇厚、包菜的爽脆、粉条的软糯在舌尖交融,口感丰富、唇齿留香。
在天山脚下、戈壁滩上,一笼大包子,裹着戈壁母亲的坚韧与温柔,藏着军垦儿女的坚守与初心,蒸出人间烟火,暖透岁岁年年。
田园酸菜鸡

厨师展示刚出锅的田园酸菜鸡(资料图片)。兵团日报常驻记者 张婷婷 摄
在一三〇团十三连,有一道菜,从风沙岁月中走来,在烟火灶台间沉淀,成为三角庄(十三连旧称)人刻在味蕾里的乡愁,也成为当地各族职工群众守望相助的生动见证。
时光回溯到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,那时的三角庄风沙肆虐,生活物资极度匮乏。新鲜蔬菜稀缺难寻,家家户户都备着一口老酸菜缸。一坛酸菜,便是整个寒冬里最珍贵的生活补给。
艰难岁月里,最见邻里温情。各族乡亲你送酸菜、我送家禽,仅有的口粮互相接济;不分民族、不分你我,朴素的善意悄悄传递。
70多岁的张学文老人,至今仍住在十三连,提起当年的情景,眼眶微微泛红:“我们这些邻居,一家端一碗酸菜,一家拿几个土豆,就那么凑在一起,围着一口锅,吃得热热乎乎。你说那会儿苦不苦?苦。但这顿饭,我记了一辈子。”
没有繁多调料,没有精致烹饪,一口铁锅、一把食盐、几枚干辣椒,便是全部佐料。洗净剁块的土鸡下入铁锅煸炒,逼出本身油脂,再放入金黄发酵的老坛酸菜,文火慢慢焖炖。酸香袅袅升腾,悄然化解鸡肉的腥腻;鸡油温润渗透,弥补酸菜的清寡。文火慢煨中,鸡肉渐渐变得嫩滑入味,酸菜吸饱肉汁鲜香。一锅平凡的酸菜鸡,在艰苦岁月里炖出了暖意,熬出了人情味。
自此以后,家家学着烹制,户户沿袭风味,酸菜鸡的做法在连队代代流传。有人添入山野蘑菇,有人加入民族香料,味道各有千秋,情谊始终如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