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食之文 暖心暖胃
——兼谈鲜章平的美食散文系列
李 凌
无独有偶,我重拾多年不揉面蒸馍的习惯时,好友鲜章平留言,邀约为其美食散文写点文字。因为喜欢美食,我毫不犹豫应承下来。
写文章的人,基本都做得一手好饭菜,都有自己的私房菜谱。私房菜谱除了讲究烹饪技法、食材选取、佐料搭配、味道浓淡等外,更有美食的意境追求。
鲜章平做得一手好菜,从他的美食文字中可见一斑。比如大盘鸡。在《大盘鸡乱弹》一文中,作者列出了大盘鸡的详细制作过程,恰恰是作者热爱生活,思考生活的具体反映。许多新疆人会做大盘鸡,而每一家制作方式都会有一些自己的创新,如果读者在欣赏这些文字的时候,有共鸣,有新的启发,那么,大盘鸡作为新疆烟火气息浓郁的美食,作为一种美食文化现象,的确是深入人心的。
吃是一种文化,谈吃是一种文化的提炼,在人们长期的生活中,总能形成属于当地特色的美食文化,比如新疆的手抓肉。在鲜章平的文字中,手抓肉是地,文化为天,手抓肉作为当地少数民族的特色美食,体现了其待客的风土人情和文化底蕴。家里来了客人,要宰羊招待,首先要挑选羊,他们将羊群中肉质最鲜美的那一只拿来待客,选好的羊还需得到客人的认可。接下来煮肉的技巧是生活智慧的积累。尊老爱幼,尊礼待客,融合了多民族长期在新疆劳动与生活过程中形成的礼仪习俗。
其实,地标性美食,固然离不开大餐的支撑,比如新疆的全羊宴、烤全羊等等,但风味小吃也浸润着群众更多的生活记忆,平民化的小吃更容易融入地域文化。人们偏爱小吃,小吃随处都能见到和吃到,价格亲民,吃的次数多了,就在心中有了眷恋。在伊犁的小吃家族中,有不少堪比大餐的小吃,比如杂碎,利用羊蹄、羊头以及内脏为主要原料制作的美食,承载的历史意义令人动容。当年西迁伊犁河谷的锡伯族,在一路向西的长途跋涉途中,发明了羊皮煮肉等烹饪方法,后来成为锡伯族的代表性美食,浸透着他们漫长的生活智慧。
经果子沟进出芦草沟,距离作者早年居住的团场不远,这里,来自五湖四海的兵团人与当地居民相互交融,餐桌的变化就是各族群众和谐共处最好证明。无论是即将离开伊犁,抑或乘车归家经过果子沟,必定要在芦草沟停留一会,歇脚、打尖。吃什么呢?拌面、抓饭,再加两串烤肉,或者薄皮包子、丸子汤、羊杂汤。一路同行的人们,饭食绝不重样,几种美食都要同时品尝。吃饱了肚子,无论是远行还是归家,都感到心里无比踏实,乡愁得到疏解。
无论是写小说,还是写散文,耐人寻味的故事镶嵌入文,文必增色。一种美食的起源到定型,都饱含劳动和生活的经历,这些经历在时间的长河中升华为故事,这些故事是值得人们去追寻的。比如抓饭,因为洋葱、黄萝卜等食材,就有一个疗治身体虚弱的故事。比如面肺子和米肠子,在上世纪40年代,这是帮助人们度过饥馑之年的食物,其背后有艰辛和无奈,但在今天,却成了地域特色美食文化。要想写好美食散文,光罗列菜谱不行,丰富的生活经历是基础。鲜章平有着丰富的团场生活经历,在那缺衣少食的年代,追寻食物是生命个体活下去的头等大事,所谓的美食,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,而正是这样的生存和生活经历,孕育了作者满肚子的团场生活故事,与食物有关的生活故事。
《兵团日报》(2022年7月10日第4版)